深知性命之理方能放下生死,捨生取義(《大雅·文王之什·旱麓》)

作者: 翟玉忠 楊惠芬   發布時間: 2026-10-05

經義:

正道滄桑。只有堅守正道、正義,方能福祿綿長,傳之後世。苟且偷安,乃至欺世盜名者,最多只能如今日五花八門的網紅,榮光一時。

《旱麓》講述了周文王能繼承先祖功業的故事。事實上太王以前的先公,都能繼承后稷和公劉兩位上古賢君的德行,直到太王、王季,再次得到了豐厚的福報和所求的祿位。文王繼續周人基業,最終廣有天下。《毛詩序》:“《旱麓》,受祖也。周之先祖世修后稷、公劉之業,大王、王季申以百福干祿焉。”

首章云:“瞻彼旱麓,榛楛濟濟。豈弟君子,干祿豈弟。”《毛詩注疏》解釋說,看那旱山腳下,長著茂盛的榛樹和楛樹,天地陰陽調和,山林繁茂。樹木如此,百姓也各得其所。和樂平易的君子——太王和王季,他們能使萬物各得其所,求取福祿——其內心和樂平易,是為百姓安居樂業而喜悅。

詩二、三章,先言王季因功德很大,受殷王帝乙賞賜圭瓚、秬鬯(chàng),這是天命福祿的象徵,後以鳶飛上天、魚躍深淵為喻,極言太王、王季德教明察,化及天地上下。

詩四、五、六章先寫備好清酒、赤色公牛,以祭祀先祖求取大福,體現不忘初心、根本,誠敬祭祀以致福。再以柞棫因百姓放火除草而茂盛,比喻君子因神靈佑助、除去患害而獲福。最後用葛藟茂盛,攀附樹木,喻太王、王季繼承先祖之功業而興,並強調求福不違背先祖正道——“豈弟君子,求福不回”。

一個人,深知性命之理才不會委曲求全、賣身求榮,乃至關鍵時刻放下生死、捨生取義。齊國一代名相晏嬰就是這樣。

西元前548年,齊國權臣崔杼殺了齊莊公,會合朝中士大夫盟會。參加盟會的都解下佩劍進去。發言不迅速,手指沒有沾上牲血的,就被處死,被殺掉的有十多人。輪到晏子時。他捧著盛血的杯子,對天長歎:“唉,崔杼做出不合道義之事,殺了自己的國君。”這時參加盟會的人都看著他。崔杼對晏子說:“你若依附我,我將和你平分國家。如果你不依附我,我將殺掉你。用平直的兵器刺殺你,用彎曲的兵器鉤殺你。請你好好想想。”晏子說:“貪戀一己之利而背叛君主,這是不仁。受刀兵威脅而失去志向,這是不勇。《詩經》上說:‘莫莫葛藟,施于條枚。愷悌君子,求福不回。’難道我會違背正道嗎?平直的兵器刺殺我,彎曲的兵器鉤殺我,我也不會改變夙志。”崔杼說:“放了晏子吧。”晏子出去,拉著繩子上車。車夫趕馬狂奔,晏子摸著他的手說:“麋鹿雖生活在山林裡,命運卻操在大廚手中。我命在別人掌控之下,何必要疾馳而去呢?”於是車馬緩行,步調合乎節奏而去。《韓詩外傳·卷二》記載:“崔杼弑莊公,合士大夫盟。盟者皆脫劍而入。言不疾,指不至血者死,所殺者十餘人。次及晏子。奉杯血,仰天而歎曰:‘惡乎,崔杼將為無道,而殺其君。’於是盟者皆視之。崔杼謂晏子曰:‘子與我,吾將與子分國。子不與我,殺子。直兵將推之,曲兵將鉤之。吾願子圖之也。’晏子曰:‘留以利而倍其君,非仁也。劫以刃而失其志者,非勇也。《詩》曰:莫莫葛藟,施于條枚。愷悌君子,求福不回。嬰其可回矣?直兵推之,曲兵鉤之,嬰不之革也。’崔杼曰:‘舍晏子。’晏子起而出,援綏而乘。其僕馳。晏子撫其手曰:‘麋鹿在山林,其命在庖廚。命有所懸,安在疾驅?’安行成節,然後去之。”

經文:

瞻彼旱麓,榛楛濟濟。豈弟君子,干祿豈弟。

瑟彼玉瓚,黃流在中。豈弟君子,福祿攸降。

鳶飛戾天,魚躍于淵。豈弟君子,遐不作人?

清酒既載,騂牡既備。以享以祀,以介景福。

瑟彼柞棫,民所燎矣。豈弟君子,神所勞矣。

莫莫葛藟,施于條枚。豈弟君子,求福不回。

語譯:

遙望旱山接平野,榛樹楛樹多茂密。萬物得所民富裕,和樂平易好君子,福祿易得心歡喜。

看那玉瓚明又亮,美酒金黃斟滿尊。禮器潔淨酒香醇,和樂平易好君子,福祿降臨多歡喜。

鷂鷹展翅飛上天,魚兒跳躍在深淵。萬物得宜歸其所,和樂平易好君子,德行化育造新人。

清酒已經斟滿尊,紅色公牛已備好。備好美酒備犧牲,祭祀先祖心意誠,祈求保佑降大福。

柞樹棫樹多茂盛,只因火燒雜草淨。地無閒草木向榮,和樂平易好君子,神靈保佑降吉祥。

葛藤蔓延長又長,攀援纏繞枝幹上。繼承祖業修祖德,和樂平易好君子,恪守祖德求福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