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 翟玉忠 楊惠芬 發布時間: 2026-08-11
經義:
《史記·周本紀》寫西周滅亡,特別強調幽王內政的混亂。通過《小雅·魚藻之什》最後三篇《漸漸之石》《苕之華》《何草不黃》,我們知道當時四夷交侵中國,京師已危如累卵,這是西周滅亡的外部因素。
西元前538年,楚國賢臣椒舉(椒舉,jiāo jǔ,伍子胥祖父——筆者注)以史為鑒,勸諫在眾諸侯面前驕縱的楚王,其中曾提到周幽王時戎狄背叛一事:夏桀在仍地的會見,有緡背叛了他。商紂舉行黎地打獵,東夷背叛了他。周幽王在太室舉行盟會,戎狄背叛了他。這都是由於天子對諸侯驕縱,諸侯因此違命。現在君王過於驕縱,恐怕不會成功吧?《左傳·昭公四年》:“夏桀為仍之會,有緡叛之。商紂為黎之蒐,東夷叛之。周幽為大室之盟,戎狄叛之。皆所以示諸侯汰也,諸侯所由棄命也。今君以汰,無乃不濟乎?”
內外交困,才是西周滅亡的真正原因。《漸漸之石》寫的就是幽王無道,西戎、北狄一同背叛,荊楚及群舒也不來朝見,幽王便命令將帥東征。士兵長期在外,疲憊困苦,所以寫下這首《漸漸之石》來諷刺。《毛詩序》云:“《漸漸之石》,下國刺幽王也。戎狄叛之,荊舒不至,乃命將率東征。役久病於外,故作是詩也。”鄭玄《箋》:“荊,謂楚也。舒,舒鳩、舒鄝、舒庸之屬。役,謂士卒也。”《毛詩序》中的“下國”,指這首詩由諸侯國的人創作。
詩首章云:“漸漸之石,維其高矣。山川悠遠,維其勞矣。武人東征,不皇朝矣。”
《毛詩注疏》解釋說,當時戎狄背叛,周王派將帥領導諸侯軍隊征討他們,士兵們連年征戰不得休息。詩中寫道,戎狄之地有雄峻的山,極其高大;山與川之間,道路又悠悠漫長。我們攀登高山、跋涉遠路,真是勞苦啊!不僅如此,將士向東征伐荊國,士兵們勞頓生病,沒有閒暇去講究禮儀了。
這時的幽王,已陷入四面楚歌之中。此次出征,將士一路山高水遠,馬疲人困,此時又見白蹄豬躁動蹚水,月近畢星,預示大雨將至,軍役將更加勞苦艱難。
“月離於畢,俾滂沱矣”還有一段有趣的故事。孔子生前曾將之作為預報有雨的理由。事實上這只是一般的經驗,並不是說月亮靠近畢星,就一定下雨——宇宙星象和地球上天氣的關係顯然沒有那麼緊密——有若不知其理,竟然不再為孔子眾弟子所信服。
事情是這樣的:孔子死後,學生們都很懷念他。有若長得像孔子,學生們就共同擁戴他做老師,就像當年侍奉孔子一樣對待他。一天,有學生問有若:“從前先生正要出行,吩咐同學們帶好雨具,不久果真下起雨來。同學們請教說:‘先生怎知道要下雨呢?’先生回答:‘《詩經》不是說嗎,月亮靠近畢星,就會下大雨。昨天夜裏月亮不就停留在畢宿嗎?’可後來,月亮又停留在畢宿,卻沒有下雨。請問咱們的老師當年怎能預知呢?”有若被問得啞口無言。學生們站起來說:“有先生,您還是走開吧,這個位子不是您能坐的!”《史記·仲尼弟子列傳》:“孔子既沒,弟子思慕,有若狀似孔子,弟子相與共立為師,師之如夫子時也。他日,弟子進問曰:‘昔夫子當行,使弟子持雨具,已而果雨。弟子問曰:夫子何以知之?夫子曰:詩不云乎?月離於畢,俾滂沱矣。昨暮月不宿畢乎?他日,月宿畢,竟不雨。……敢問夫子何以知此?’有若默然無以應。弟子起曰:‘有子避之,此非子之座也!’”
經文:
漸漸之石,維其
語譯:
山石層疊勢崔嵬,崖壁高聳入雲端。山高水遙路悠遠,跋山涉水歷苦難。將帥士卒去東征,將疲帥困無暇見。
山石層疊勢崔嵬,崖壁高聳入雲天。山高水遙路悠遠,征途漫漫走不完。將帥士卒去東征,無暇依禮來相見。
白蹄肥豬跑出圈,急不擇路蹚水過。月亮靠近畢星旁,可知大雨必滂沱。將帥士卒去東征,征途艱難無暇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