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能夠將全人類凝聚為一個統一的整體(《小雅·魚藻之什·瓠葉》)

作者: 翟玉忠 楊惠芬   發布時間: 2026-08-10

經義:

禮不同於世界上五花八門的宗教儀式和地方風俗,它超越不同習俗信仰,是人人皆需遵行的社會規範。因此,禮能夠將全人類凝聚為一個統一的整體,代表了炎黃子孫足以為榮的獨特文明形態。

《禮記·曲禮上》將滿足人情且節制人欲的禮作為區別人與獸的標準。談到其社會功用時說,禮是用來確定社會關係的親疏,決斷疑問,區別同異,辨明是非的。道德仁義,沒有禮就不能成就;教化訓誡、端正風俗,沒有禮就不能完備;分辨爭訟,沒有禮就不能判斷是非曲直;君臣上下、父子兄弟之間,沒有禮就不能確定社會名分;求仕學藝,侍奉師長,沒有禮就不能親近和睦;政府排列百官職位、治理軍隊,官員行政執法,沒有禮就不能顯示威嚴;祈禱祭祀,供奉天地鬼神,沒有禮就會不虔誠不莊重。因此君子恭敬、節制、謙讓,以彰明禮義。“夫禮者,所以定親疏、決嫌疑、別同異、明是非也。……道德仁義,非禮不成;教訓正俗,非禮不備;分爭辨訟,非禮不決;君臣上下,父子兄弟,非禮不定;宦學事師,非禮不親;班朝治軍,蒞官行法,非禮威嚴不行;禱祠祭祀,供給鬼神,非禮不誠不莊。是以君子恭敬、撙(撙,zǔn,抑制——筆者注)節、退讓以明禮。”由此我們可以發現中國的禮完全圍繞現實生活展開,為的是人們生活得越來越好,沒有任何稀奇古怪的東西。

試想,執政者一旦拋棄了禮法,社會秩序必將蕩然無存,國將不國。周幽王時就是這樣——當時執政者拋棄了宴飲待客的禮法,即使有牛、羊、豬等三牲,以及圈養的牲畜、做熟的肉食、生鮮的肉食等各種食物,也不用來招待賓客。因此,詩人追思古人不會因菜肴微薄而廢棄禮儀。鄭玄指出,牛、羊、豬合稱為“牲”,關在圈裏餵養的叫作“牢”,做熟的肉叫作“饔(yōng)”,沒有煮過的生肉叫作“餼”,活著的牲畜叫作“牽”。所謂“不肯用”,指統治者只圖自己享受,卻對賓客刻薄。詩每章前兩句寫菜肴的微薄,後兩句寫行禮之事,這正是不因食物微薄而廢棄禮儀的表現。《毛詩序》云:“《瓠葉》,大夫刺幽王也。上棄禮而不能行,雖有牲牢饔餼,不肯用也。故思古之人,不以微薄廢禮焉。”鄭玄《箋》:“牛羊豕為牲,系養者曰牢,熟曰饔,腥曰餼,生曰牽。‘不肯用’者,自養厚而薄於賓客。”

詩首章云:“幡幡瓠葉,采之亨之。君子有酒,酌言嘗之。”那飄動著的,是瓠瓜的葉子。賢德君子採摘瓠葉煮熟它,製成下酒的醃菜。平民農事結束,賢德君子備好美酒,斟上與父兄品嘗。詩中說古人煮瓠葉下酒,不因食物微薄而廢棄禮儀。

二至四章,詩言古賢人君子準備了一只兔子,放在火上燒烤,兔肉串起來烤,兔子燒得香噴噴,以此佐餐。平民君子農閒時釀成美酒,敬獻賓客,主勤賓悅,一派祥和。

主人公是一位平民君子,他采來瓠葉做菜,用兔子佐食,雖然沒有牛羊豬肉,但是以禮待客。反觀幽王之時,執政者不知禮和諧社會的功用,只知自我享受——這是何等短視,何其愚蠢!

經文:

幡幡瓠葉,采之之。君子有酒酌言嘗之

有兔斯首炮之燔之。君子有酒,酌言獻之

有兔斯首,燔之之。君子有酒,酌言之。

有兔斯首,燔之炮之。君子有酒,酌言之。

語譯:

風吹片片葫蘆葉,采來煮熟備下酒。君子農閒釀美酒,先斟一杯請父兄。

有只兔子來下酒,拿到火上來燒烤。君子農閒釀美酒,斟滿一杯敬客人。

有只兔子來下酒,肉串烤得香噴噴。君子農閒釀美酒,斟滿一杯謝主人。

有只兔子來下酒,又燒又烤香噴噴。君子農閒釀美酒,斟滿一杯勸客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