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次制是賢能政治的制度基礎(《小雅·魚藻之什·隰桑》)

作者: 翟玉忠 楊惠芬   發布時間: 2026-07-24

經義:

中國歷史上,歷朝歷代都注重選拔德才兼備、又紅又專的官員。毛澤東同志有句名言:“政治路線確定之後,幹部就是決定的因素。”

功次制是賢能政治的制度基礎,它依據官員累積的“功”(戰功或特殊業績)與“勞”(任職資歷與日常考核)綜合排序,作為官職升降依據。據秦漢有關選舉的法律(功令),我們知道其具有客觀化、法制化、數字化的特點。但唐代以後功次制度逐步讓位於科舉制,賢能政治也就失去了制度支撐。那些通過科舉考試出仕的官員,缺乏實際行政經驗,具體事務不得不依賴師爺和吏,導致德不配位,腐敗叢生。

周幽王時賢能政治隱而不彰。當時“無君亦無臣”,小人佔據高位,賢能君子卻被棄置在野。所以詩人思念君子,希望盡心盡力地為他服務。《毛詩序》云:“《隰桑》,刺幽王也。小人在位,君子在野,思見君子,盡心以事之。”《毛詩注疏》解釋說,“君子在野”,對應詩前三章的前兩句。說小人在位、無德行可言,這也是諷刺小人在位的內容;思念君子、盡心侍奉,指的是前三章的後兩句和最後一章的內容。

首章云:“隰桑有阿,其葉有難。既見君子,其樂如何。”低窪地的桑樹,枝條婀娜美好,葉子茂盛,樹蔭可以遮涼,人們去樹下休息,享受清涼。以此比喻在野的君子,德行美好,能夠庇護養育百姓,服務他的人也能蒙受恩澤。低窪地的桑樹如此茂盛,高地上的桑樹卻不是這樣,它們不能提供陰涼。同樣,鄉野中的君子有美好德行,而在位小人卻做不到,他們不能庇護養育百姓。正因為小人在位無德,所以詩人思念在野的君子,希望能見到他居廟堂之高,那時我會多麼快樂啊!

詩第二、三、四章,詩人反復表達對於身處鄉野君子的敬愛,希望他能居上位,發佈政令,施行教化。即使君子不能登上高位,詩人依然對他心存敬愛,思念殷殷。

詩以“隰桑”從正面起興,比喻賢人君子有覆養之德,卻不被重用,只能野處。反求此義,原上之桑則不然。原桑如小人在位,無德於民。

後人化用“中心藏之,何日忘之”,用以說明一個人修身,當專心致志,念茲在茲,不可三心二意,心浮氣躁。佛家所謂:“致心一處,無事不辦。”《韓詩外傳·卷四》指出,道路雖近,不行走就不會到達;事情雖小,不去做就不會成功。自以為是的人,他超過普通人的地方也不會太多。精弓在這個人的手裏,用牛角牛筋把它拉緊,再用膠漆把它黏牢,可以成為價值連城的寶物。但到了另一個人手裏,近乎一文不值。同樣是人,用料也一樣,貴和賤卻相差萬倍,這要看製作者有沒有專心一致。“道雖近,不行不至。事雖小,不為不成。每自多者,出人不遠矣。夫巧弓在此手也,傅角被筋,膠漆之和,即可以為萬乘之寶也。及其彼手,而賈(賈,通價,價格——筆者注)不數銖。人同材鈞,而貴賤相萬者,盡心致志也。《詩》曰:‘中心藏之,何日忘之!’”

經文:

隰桑有阿,其葉有。既見君子,其樂如何。

隰桑有阿,其葉有。既見君子,云何不樂。

隰桑有阿,其葉有。既見君子,德音孔膠

心乎愛矣,遐不謂矣中心藏之,何日忘之!

語譯:

窪地桑樹多婀娜,枝幹茂盛葉兒多,樹蔭遮涼護百姓,猶如君子有美德,如若見到君子面,我的內心多歡樂!

窪地桑樹多婀娜,枝幹茂盛葉柔和,樹蔭遮涼護百姓,猶如君子有美德,如若見到君子面,內心怎能不歡樂!

窪地桑樹多婀娜,枝幹茂盛葉兒青,樹蔭遮涼護百姓,猶如君子有美德,如若見到君子面,政教大行民擁護。

我對君子敬且愛,君子遠處在鄉野,我又怎能不想念,小人無德在位上,內心長思君美善,歲月悠悠永難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