執政者肩負保障民生與教化民眾的雙重使命(《小雅·魚藻之什·黍苗》)

作者: 翟玉忠 楊惠芬   發布時間: 2026-07-22

經義:

據《左傳》和《國語》,早在春秋時代《詩經》就是公共經典“經”。當時卿大夫賦《黍苗》,表達他國恩德有如禾苗仰望的好雨一樣。西元前554年,魯國正卿季武子為拜謝晉國討伐齊國,聘問晉國。晉平公設享禮招待他。當時範宣子主政,賦了《黍苗》這首詩。季武子從座位上站起來,再拜叩頭說:“小國仰望大國,就如穀物仰望潤澤的雨水。如果能經常得到潤澤,天下將會和睦,豈止敝國?”《左傳·襄公十九年》:“季武子如晉拜師,晉侯享之。範宣子為政,賦《黍苗》。季武子興,再拜稽首曰:‘小國之仰大國也,如百穀之仰膏雨焉!若常膏之,其天下輯睦,豈唯敝邑?’”

這與《毛詩序》主旨相通。“《黍苗》,刺幽王也。不能膏潤天下,卿士不能行召伯之職焉。”鄭玄《箋》解釋說:“陳宣王之德、召伯之功,以刺幽王及其群臣廢此恩澤、事業也。”幽王不能像雨水滋潤大地那樣,惠及天下百姓;他手下的卿士大臣,也不能履行召伯的職責。所以詩人陳述周宣王的德政和召伯的功績,用來諷刺幽王及其群臣廢棄了這些恩澤和事業。

首章云:“芃芃黍苗,陰雨膏之。悠悠南行,召伯勞之。”《毛詩注疏》解釋說,那長得茂盛高大的是黍苗。黍苗之所以長得好,是因為上天用雨水滋潤了它。詩人以此比喻:歡樂愉悅的周民如黍苗,他們得到了宣王如甘霖般的養育。這是宣王恩及天下的表現。如今幽王卻做不到!那時人們在國內蒙受君王的恩澤,在外又得到大臣的慰勞——那浩浩蕩蕩向南行進的隊伍,是去營建謝邑的人,召伯慰勞他們、勸勉他們,率先垂範走在前面,說明召伯體恤民眾。如今幽王卻不知百姓勞苦,大臣也不知體恤。

二三章,詩人為我們描摹了一幅“召伯南行圖”。召伯受命營建謝邑,以定申伯之國。之所以營建謝邑,是因為此時的申伯是周宣王的妻舅,對宣王中興貢獻極大,故宣王將其封地調整到現在的南陽。早期申國的封地位於現在的陝甘交界處,爵位為伯。宣王獎勵申伯之功,將謝地作為其新封地,並將申國爵位升級為侯。南陽營建城邑,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,一路之上,有身背肩扛的人,有拉車趕車的人,還有牽牛的人。同去的士卒,他們或步行,或駕戰車。謝邑工程結束後,召伯帶領大家即將踏上歸程。

詩四五章,描寫召伯率役徒、士卒告別謝邑,此時的謝邑莊嚴整潔,役卒們威武雄壯,召伯功業既成,宣王喜悅安寧。

中國社會傳統中,執政者肩負保障民生與教化民眾的雙重使命。幽王之世,國家已不能養護百姓,恩澤天下了。詩人見此情形,內心充滿憂慮,思及宣王時事,傷今思古,呼喚往昔德政和恩澤再來。

經文:

芃芃黍苗,陰雨膏之悠悠南行召伯勞之

我任我輦我車我牛。我行既蓋云歸哉

我徒我禦我師我旅。我行既集,蓋云歸處。

肅肅謝功,召伯營之。烈烈征師,召伯成之。

原隰既平,泉流既清。召伯有成,王心則寧。

語譯:

黍苗青青長得高,天降甘霖潤黍苗。營謝南行路漫漫,召伯體恤我民眾,慰勞勸悅走在前。

肩背人扛又拉車,又趕車來又牽牛。營建謝邑各司職,南行工程已完工,役期結束快回程。

有駕車來有步行,師旅士卒同歸去。營建謝邑各有職,南行工程已完畢,役期結束回家去。

謝邑工程修得快,召伯親自來督導。工程嚴整有秩序,召伯率眾多威武,親率役卒營建成。

高原窪地修平整,疏通水道泉既清。謝邑工程多浩大,召伯率眾營建成,我王喜悅又安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