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 翟玉忠 發布時間: 2026-06-25
中國文化上承舊石器時代晚期的人類文明遺產,因革損益,綿延不絕至於21世紀人工智慧時代。
其可大可久,永續發展的生命力由何而來?
答曰:宇宙人生的自然法則——天道!
孔子罕言天道,晚年方作“傳”闡釋《周易》以明之,其理論的重要源頭就是河圖、洛書。《周易·繫辭上》云:“河出圖,洛出書,聖人則之。”唐代孔穎達引漢代經學家鄭玄(字康成)和孔安國的觀點說:“‘河出圖,洛出書,聖人則之’者,如鄭康成之義,則《春秋緯》云:‘河以通乾。出天苞(天苞,與下文地符相對,當指天的自然法則——筆者注),洛以流坤,吐地符。河龍圖發,洛龜書感。《河圖》有九篇,《洛書》有六篇。’孔安國以為《河圖》則八卦是也,《洛書》則九疇是也。”(《周易正義·卷第七》)
由於河圖、洛書的圖示漢代已失傳,宋以後學人又不知其本義等原因,導致後世弄不清二者與《周易》的關係。除了上述那段話,《周易》也沒有其他解釋性文字,所以有學者乾脆認為這句話是後人所加。當代治易大家金景芳先生認為,包括“河出圖,洛出書,聖人則之”前一句“天垂象,見吉凶,聖人象之”,都是後人妄加:“上文已經說‘天生神物(神物,指用以卜筮的蓍龜——筆者注)聖人則之’,怎麼又說‘河出圖,洛出書,聖人則之’呢?不但語意重複,自相矛盾,而且‘河圖’‘洛書’是什麼東西,在《周易》經傳中連個影子也看不到,所謂‘聖人則之’是則什麼呢?因此,我認為‘天垂象,見吉凶’語,也不是《繫辭傳》原文,而是後人竄入的。”【1】
那麼,聖人是如何以河圖洛書為法,作《周易》的呢?筆者認為至少包括以下三個方面:一是《周易》的“尚中”觀念直接來自洛書河圖的治國施政理念;二是今本《周易》的卦氣說與河圖闡釋的月令高度相關;三是占筮所用的蓍草數五十五源於河圖的天地之數。
在進一步闡發前,我們先要將河圖、洛書從神秘主義光環中解放出來。
1.洛書為治國大法,河圖是施政總綱
歷史學家柳詒徵說過:“自堯、舜以來,以‘中’為立國之道,孔子祖述其說。”【2】
柳詒徵可能不會想到,世界上許多傳統都重視“中”——世界的中心、中軸,它可以是一棵樹,一座山,一幢建築,一個城市,乃至一根杆子,一塊石頭,一道出口……“中”貫通上中下三界,整個世界的創造都從此一中心展開。
神聖建築普遍象徵貫通天地的“宇宙中心”,薩滿由此上下溝通天人。宗教史學家米爾恰·伊利亞德寫道:“實際上,正是因為處在宇宙中心的這一事實,神廟或者聖城總是宇宙三界的交匯之處。杜蘭基(Dur-an-ki)‘天地結合之處’乃是尼泊爾、拉薩,也許還有西帕爾(Sippar)的聖所的稱號。巴比倫有許多名稱,其中就有‘天地始基之家’‘天地結合之處’。但是,也正是在巴比倫,大地和冥界建立聯繫,因為此城建築於巴布-阿普斯(bab-apsi,‘阿卜蘇之門’)上面,我們在希伯來人那裏也發現了同樣的傳說。……耶路撒冷聖殿的岩石靠近‘深淵之口’。我們在羅馬世界也可以看見類似的思想。瓦羅說,‘當世界開啟的時候,冥界黑暗之神的大門也就開啟了。’義大利人的神廟也是上天(神)、人間和冥界的匯合之處。”【3】
在中國傳統文化中,代表“宇宙中心”的神聖建築是大一統天下的象徵性建築明堂,它是國家的政治中心,君王布政施教之地。關於明堂溝通上天與人間,作為政教中心的特點,東漢學者蔡邕《明堂月令論》稱“明堂上通於天”,是天子的太廟,用以祭祖,並以祖先配享上帝。夏人稱它“世室”,殷人叫它“重屋”,周人名曰“明堂”。東邊叫“青陽”,南邊叫“明堂”,西邊叫“總章”,北邊叫“玄堂”,中央叫“太室”。《周易》說:‘離卦,代表光明,是南方的卦象。聖人面向南方處理政務,心向光明而治理天下。’執政者於明堂謹慎地遵從天地的變化、順應四時的政令,彰顯宗廟中有美好品德的禮儀,昭明前代功勳與百官的辛勞,宣導奉養老人、敬重長者的道義,顯揚教育幼童的學術。在明堂中接受諸侯朝拜、選拔賢能之士,以此完善制度。活著的人憑其才能發揮作用,死去的人憑其功績得到祭祀。所以作為施行教化的宮殿,四種教育功能齊備,職官設置完善。就像北極星,處在自己的位置上,眾多星辰都環繞著它。政令教化由此產生,天下萬變發端於此,天下大一統於是昭昭可見。“明堂者,天子太廟,所以宗嗣其祖,以配上帝者也。夏后氏曰‘世室’,殷人曰‘重屋’,周人曰‘明堂’。《易》曰:‘離也者,明也,南方之卦也。聖人南面而聽天下,向明而治。’人君之位,莫正於此焉。故雖有五名,而主以明堂。其正中皆曰‘太廟’。謹承天順時之令,昭令德宗廟之禮,明前功百辟之勞,起養老敬長之義,顯教幼誨稚之學。朝諸侯、選造士於其中,以明制度。生者乘其能,而死者論其功而祭。故為大教之宮,而四學者具焉,官司備焉。譬如北辰,居其所而眾星拱之,萬象翼之。政教之所由生,變化之所由來,明一統也。故言明堂之大義深也。取其宗祀之清貌,則曰‘清廟’;取其政室之貌,則曰‘太廟’;取其尊崇矣,則曰‘太室’;取其堂,則曰‘明堂’;取其四門之學,則曰‘太學’;取其四面之周水圓如璧,則曰‘辟雍’。異名而同事,其實一也。”【4】
上古明堂是集社會生活之大成的綜合性建築,文明的中心,其形制按洛書九宮排布。《大戴禮記·明堂》留下了相關的數字:“二九四,七五三,六一八”。清代學者胡渭由此作明堂九室圖。如下:
圖片說明:胡渭所繪明堂九室圖。來源:劉保貞《〈易圖明辨導讀》,齊魯書社2004年版,第120頁。
“洪範九疇”,夏商周三代一脈相傳的九條治國大法,也依明堂之數洛書排布——如果說明堂是中華大一統政教的象徵建築,“洪範九疇”則是大一統政教的大章大法,二者一有形一無形,奠定了中華文化的初基。
歷史有時會產生令人驚異的迴圈。比如夏商周三代有用數量或數序羅列基本政策、“以數為紀”的習慣,我們這個時代又出現許多這類短語,比如“一大二公”“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”“四個意識”“四個自信”等等。這種現象當與深入基層的大一統秩序的恢復有關。為了讓政策成為人民易懂的語言,必須將其簡化,這樣才能深入千家萬戶,並轉化為人民的主動實踐。《周易·繫辭上》所謂“易則易知,簡則易從。易知則有親,易從則有功”。
傳自夏禹的“洪範九疇”也都是“以數為紀”,其中大綱以序數排列,細目則以數量列出。具體解釋細目時,又以序數排列。據《尚書·洪範》,“洪範九疇”分別是:“初一曰五行,次二曰敬用五事,次三曰農用八政,次四曰協用五紀,次五曰建用皇極,次六曰乂用三德,次七曰明用稽疑,次八曰念用庶征,次九曰向用五福,威用六極。”圖示如下:
圖片說明:禹則洛書以作範圖。來源:【清】楊方達:《易學圖說會通》,齊魯書社2012年版,第32頁。
這裏的“初一”就是序數“第一”的意思,“五行”,指天地的五種氣,它們依四季運行。細目包括:“一曰水,二曰火,三曰木,四曰金,五曰土。”(《尚書·洪範》)將這五個序數按五方排列,並分別加上五,與原數並列,就是河圖。可以說,河圖是洛書所示首要施政方針的具體化,那是依照天道自然的運行規律、不同節氣施以不同政事的“月令”。從《尚書·堯典》中的“敬授民時”到《禮記·月令》等“月令”類文獻,皆源於此。
“月令”常常被稱為“明堂月令”,因為它來自明堂正北方、處於“初一”的“玄堂太廟”,且被珍藏於明堂中。蔡邕《明堂月令論》解釋說:“因天時,制人事,天子發號施令,祀神受職,每月異禮,故謂之月令。所以順陰陽,奉四時,效氣物,行王政也。成法具備,各從時月,藏之明堂,所以示承祖考神明,明不敢泄瀆之義,故以‘明堂’冠‘月令’。”【5】
2.四正卦坎、離、震、兌本指百姓生產生活
據《史記·五帝本紀》及《大戴禮記·明堂》,黃帝已經“治五氣”,按五行之氣行政。《史記·曆書》也有:“蓋黃帝考定星曆,建立五行,起消息,正閏餘。”去古太遠,黃帝“建立五行”細節我們不得而知。
最早明確記載按時行政“月令”的是《尚書·堯典》“敬授民時”章,其時序按河圖排列,東春-南夏-西秋-北冬,即人類學家所說的日照順序(Sunwise Order)。值得指出的是,舜的巡狩方位也是按上述次序,最後回到中心,明堂太廟祭帝堯。這應不是偶然的重合。
山東大學劉大鈞教授依據商代甲骨文有關四方風的相關內容,揭示出其方位名“北方曰伏”“南方曰微”“東方曰析”“西方曰夷”,正是《周易》卦氣學說中坎、離、震、兌四正卦。他說:“所謂‘東方曰析’,古‘析’‘震’同義。《釋名·釋天》:‘震,戰也。所擊輒破,若攻戰也,又曰辟靂。辟,析也,所曆皆破析也。’在後天八卦方位中,震卦主東方;所謂‘南方曰微’。《廣雅•釋詁》:‘微,離也。’在後天八卦方位中,離為南方之卦;所謂‘西方曰夷’。古‘夷’‘兌’同義。《爾雅•釋言》:‘夷,悅也。’在後天八卦方位中,兌卦主西方。所謂‘北方曰伏’。坎卦為隱伏,此見之《說卦》。在後天八卦方位中,坎卦主北方。由後天八卦方位與武丁時代四方風名相同思之,後天八卦方位應起碼源於商代。”【6】
與《尚書·堯典》“敬授民時”的民事內容相對照,則可知坎、離、震、兌講的是百姓的生產生活,其時序、方位也是河圖所示的時序、方位。不過下面所引甲骨文南方的方位名與民事名相顛倒。《尚書·堯典》“以正仲夏,厥民因”是否作“以正仲夏,厥民微”?甲骨文中也有“南方曰微”。劉大鈞寫道:“按‘隩’‘藏’同義,《說卦》稱坎為隱伏,亦有‘藏’義,而‘夷’‘彝’同音相通。……‘平秩東作……以殷仲春,厥民析’,而‘貞帝於東方曰析,風曰協’,據前所考,‘析’與‘震’同義,故‘厥民析’即‘厥民震’。同樣,‘平秩南訛……以正仲夏,厥民因’,而‘南方曰因,風曰微’,據前考,‘微’即‘離’,故‘厥民因’即‘厥民離’。同樣,‘平秩西成……以殷仲秋’之‘厥民夷’即‘厥民兌’,而‘以正仲冬’的‘厥民隩’即‘厥民坎’。通讀《尚書•堯典》中的這段文字,如果將文中的‘析’‘因’‘夷’‘隩’換成四正卦之‘震’‘離’‘兌’‘坎’,則一篇‘卦氣’說文字躍然紙上!”【7】
《周易》六十四卦與節氣相配,卦氣說可以上推至堯的時代!為使讀者一目了然,我們將《周易》四正卦、甲骨文四方名以及《尚書·堯典》方位、季節、民事內容,依次排布在河圖中。如下圖:
圖片說明:《尚書·洪範》“五行”構成的河圖。週邊文字從左到右、從上到下分別代表《周易》四正卦、甲骨文四方名以及《尚書·堯典》方位、季節、民事。這是最早的月令體系。
不僅四正卦依河圖順序,分主春夏秋冬,甚至今本《周易》卦序整體上也是按卦氣觀念,依時節排布的。它以配十二月的十二辟卦為主體,二二相耦,周而復始。劉大鈞先生早就注意到十二辟卦與今本《周易》卦序有關,並指出了十二辟卦的特殊位置,如下:
乾、坤兩卦居今本卦序第一、第二卦。
泰、否兩卦則居第十一、第十二卦。
剝、複兩卦居第二十三、第二十四卦。
遯、大壯兩卦居第三十三、第三十四卦。
夬、姤兩卦居第四十三、第四十四卦。
令他不解的是,為何臨、觀兩卦被排在第十九卦與第二十卦。【8】這是因為:除了作為門戶的乾坤兩卦,中間四組辟卦(下圖示以二、三、四、五)是按逆時針方位排布。臨卦配十二月,不符合周而復始、循環往復的天地運行法則,所以將臨及其覆卦觀排除在外——如同《周易》末尾是既濟、未濟二卦一樣。所以第六組卦以泰卦下的漸卦起,與其覆卦歸妹分別居第五十三、第三十四卦。如下圖:

圖片說明:今本《周易》卦序整體上以配月的辟卦按時節排布。卦氣圓圖選自張其成:《易圖探秘》,中國書店1999年版,第26頁。
儘管我們在前賢的基礎上,大體弄清了今本《周易》卦序的整體排布規律,但對於每一卦的次序還需要做更深入研究,難道只是按《序卦傳》所說的哲理為序嗎?
3.河圖天地之數即《周易》大衍之數
讀蔡邕《明堂月令論》,不難發現明堂、洛書、河圖、《周易》的關係多種多樣。除了“明堂”概念本身與南方離卦有關,明堂的眾多尺度也來自《周易》,上面有:“堂方百四十四尺,坤之策也。屋圜楣徑二百一十六尺,乾之策也。太廟明堂方三十六丈,通天屋徑九丈,陰陽九六之變也。圜蓋方載,六九之道也。八闥以象八卦。”【9】
另外,《舊唐書·禮儀志》和杜佑《通典》還曾講到唐代明堂中心八柱的高度,都是五十五尺。《通典·卷四十四》:“堂心八柱,長五十五尺。”杜佑按:“大衍之數五十有五,以為柱之長也。”《通典》又說:“四簷,去地五十五尺。”杜佑按:“大衍之數五十五。”
這裏,明堂的“大衍之數五十五”顯然源自河圖的天地之數五十五,這與今本《周易》所記占筮蓍草數“大衍之數五十”不合。唐代孔穎達在《禮記·月令》疏中,根據《漢書·律曆志》推測:“按《律曆志》云:‘天數二十五’,所以二十五者,天一、天三、天五、天七、天九,總為二十五。《律曆志》又云:‘地數三十’者,地二、地四、地六、地八、地十,故三十也。以天地之數相合,則《易》之大衍之數五十五也。”(《禮記正義·卷十四》)北宋學者陸秉更明確指出:“此脫文也。當云‘大衍之數五十有五。’蓋天一地二,天三地四,天五地六,天七地八,天九地十,正五十有五。而用四十有九者,除六虛之位也。古者卜筮,先布六虛之位,然後揲蓍而六爻焉。如京房、馬季長、鄭康成以至王弼,不悟其為脫文,而妄為之說,謂所賴者五十,殊無證據。”(沈作喆:《寓簡·卷一》)
《周易》言天道,自然會推天道以明人事,用河圖天地之數。事實上漢代尚存這樣的本子,鄭玄甚至引用過。鄭玄《易·繫辭》注文:“天一生水於北,地二生火於南,天三生木於東,地四生金於西,天五生土於中。陽無耦,陰無配,未得相成。地六成水於北,與天一併;天七成火於南,與地二並;地八成木於東,與天三並;天九成金於西,與地四並;地十成土於中,與天五並也。大衍之數五十有五,五行各氣並,氣並而減五,惟有五十,以五十之數,不可以為七八九六卜筮之占以用之,故更減其一,故四十有九也。”(《禮記正義·卷十四》)
另外三國時期學者姚信、董遇也看到過“大衍之數五十有五”的本子,孔穎達《周易正義·卷七》有:“姚信、董遇云:‘天地之數五十有五者,其六以象六畫之數,故減之而用四十九。’”
今人金景芳、高亨二位先生力主“大衍之數五十有五”。【10】只是他們沒有說明此數與明堂、河圖的特殊關係。
《周易》中有關明堂、洛書、河圖以及“月令”的內容還相當多。學人經常論及的《周易》尚中觀念顯然與“世界中心”,以及明堂、洛書、河圖的“尚中”“尚土”“尚五”觀念一脈相承。
劉大鈞先生據《禮記·月令》和卦氣學說,發現了諸多卦的《大象》與《禮記·月令》存在密切對應關係,並列長表說明之。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參閱。【11】
中國文化猶如一棵參天巨樹,它從舊石器時代晚期人類文明的沃土噴薄而出,在21世紀的今天仍葉茂花繁,不禁讓人高山仰止。政治經濟上建中立極(《尚書·洪範》居中的“次五曰建用皇極”)、思維方法上執兩用中,生活方式上中和安樂……這種超越所有人為分界,基於天道自然的文明必將輝耀世界!
作為一種生生不息數萬年的文明形態,那應是我們唯一的選擇!
注釋:
【1】金景芳、呂紹綱:《周易全解》修訂本原序,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版。
【2】柳詒徵:《中國文化史》,中華書局2015年版,第403頁。
【3】[美]米爾恰·伊利亞德:《神聖的存在:比較宗教的範型》,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8年版,第354頁。
【4】《蔡邕集編年校注》,鄧安生編校整理,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,第518頁。
【5】《蔡邕集編年校注》,鄧安生編校整理,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,第521頁。
【6】劉大鈞:《周易概論》(增補本),巴蜀書社2008年版,第252頁。
【7】劉大鈞:《周易概論》(增補本),巴蜀書社2008年版,第252頁。
【8】劉大鈞:《關於“圖”“書”及今本與帛本卦序之探索》,收入《象數易學研究》第一輯,齊魯書社1996年版。
【9】《蔡邕集編年校注》,鄧安生編校整理,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,第521頁。
【10】金景芳、呂紹綱:《周易全解》修訂本原序,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版;高亨:《周易大傳今注》,清華大學出版社2010年版,第396頁。
【11】劉大鈞:《周易概論》(增補本),巴蜀書社2008年版,第255-第270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