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 翟玉忠 楊惠芬 發布時間: 2026-06-23
經義:
在周代五禮中,君臣宴飲之禮——燕禮屬於嘉禮,其對於上上下下團結和睦十分重要。
舉行燕禮,君臣要互相敬酒,互相拜謝。爲何要這樣做呢?《禮記·燕義》指出,所謂禮無不答,就是國君對臣下的功勞一定要以爵祿來報答。國君必須用正確的路線來引導百姓,百姓在其指導下努力勞作,創造財富,國君從中抽取十分之一,君主就會用度充足,百姓也不會匱乏。這樣就能上下和睦親近而不相互抱怨。和諧安寧,是禮的功用。“禮無不答,言上之不虛取於下也。上必明正道以道民,民道之而有功,然後取其什一,故上用足而下不匱也,是以上下和親而不相怨也。和寧,禮之用也。”
幽王的政令教化酷虐暴戾,無所親近,不能設宴款待同姓宗親、親睦九族,導致自己孤立危殆,所以同姓諸侯公卿抱怨。作詩諷刺他。《毛詩序》云:“《頍弁》,諸公刺幽王也。暴戾無親,不能宴樂同姓,親睦九族,孤危將亡,故作是詩也。”鄭玄《箋》:“戾,虐也。暴虐,謂其政教如雨雪也。”
詩序責備幽王不設宴,導致同姓不親睦。“暴戾無親”,對應詩中“如彼雨雪,先集維霰”一句。不能宴享同姓、親睦九族,詩三章中的前六句都寫這個意思。孤立危亡,則是最後一章的後四句。而第一章、第二章的前六句,也表達了擔憂幽王危亡、希望他能改正的意思,同屬於“將亡”之事。
首章云:“有頍者弁,實維伊何?爾酒既旨,爾肴既嘉。豈伊異人,兄弟匪他。蔦與女蘿,施於松柏。”《毛詩注疏》解釋說,那頂高高的皮弁帽,到底爲誰而戴?詩以此喻尊貴的天子,應當居於君位,端正綱紀。你的酒那麽香濃,你的菜那麽美味,完全具備宴飲的禮數,爲何不用來與族人宴飲呢?王應當宴請的人,難道還有外人嗎?全是王的宗族兄弟。爲什麽不宴請他們、親近他們,讓他們來輔佐你成就大業?
詩人看見那蔦草、女蘿尚攀附在松柏之上。以此喻同姓和九族依附在王的身邊,並非自己有尊位,而是依托於王的尊榮。所以王政清明,他們就榮耀;王政衰敗,他們就微弱——興衰取決於王政。這就是諸侯公卿希望天子英明的原因。
“頍弁”是高高的帽子,更是德行與地位的象徵——一國之君的象徵。然而,幽王徒有其冠,無有其德。詩人作爲幽王的親族,諸公之一,三問“豈伊異人”,顯然他已感到自己被幽王視爲“異人”了。
連親族都疏遠,那麽對於異姓的態度就可想而知了。燕禮可以激發下級爲國立功的雄心壯志,使國家安定,國君安寧。《禮記·燕義》所謂:“君答拜之,禮無不答,明君上之禮也。臣下竭力盡能以立功於國,君必報之以爵祿,故臣下皆務竭力盡能以立功,是以國安而君寧。”
幽王無禮於臣下,最後只落得眾叛親離,自取滅亡的下場——活該!
經文:
有頍者弁,實維
有頍者弁,實維在首。爾酒既旨,爾肴既
語譯:
皮帽高高有威儀,徒顯尊貴是爲何?你的美酒多醇厚,你的菜肴多少香。何不開宴聚同姓?同姓親族非外人,都是兄弟沒別人。蔦草女蘿共攀援,都依松柏向上攀,豈有人不重宗親。未曾見到君子面,憂心忡忡不安寧,如今見到我君主,心情喜悅又舒暢,親族相扶免禍殃。
皮帽高高有威儀,徒顯尊貴是爲何?你的美酒多醇厚,你的菜肴味多美。何不開宴聚同族?同姓親族非外人,兄弟親人全都來。蔦草女蘿共攀援,都依松柏向上攀,世人誰不重宗親。未曾見到君子面,愁緒滿懷心難寧,如今見到我君主,幾番良言來勸諫,心開意解多向善。
皮帽高高有威儀,高戴在頭是爲何?你的美酒多醇厚,你的菜肴那麽多。何不開宴聚親人?同姓親族非外人,都是兄弟和甥舅。如同天要下暴雪,必有雪珠先成團。不睦九族無相親,生死無常難預料,時日無多恐難見。今夜及時來暢飲,難得與王共飲宴,對酒當歌須盡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