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遵守基本社會規範是取禍之道(《小雅·甫田之什·桑扈》)

作者: 翟玉忠 楊惠芬   發布時間: 2026-06-21

經義:

禮是社會規範的總和。沒有禮儀法度,或行事傲慢,就會導致社會失序,災禍降臨。所以《禮記·曲禮上》強調,道德仁義,沒有禮就不能成就;教導訓誡、端正風俗,沒有禮就不能完備;分辨爭訟,沒有禮就不能判斷是非曲直;君臣上下、父子兄弟之間,沒有禮就不能確定上下名分;求仕學藝,侍奉師長,沒有禮就不能親近和睦;上朝排列百官位次、治理軍隊,官吏任職、執行法令,沒有禮就不能顯示威嚴;特殊的祈禱,例行的祭祀,供奉天地鬼神,沒有禮就會不虔誠不莊重。“道德仁義,非禮不成;教訓正俗,非禮不備;分爭辨訟,非禮不決;君臣上下,父子兄弟,非禮不定;宦學事師,非禮不親;班朝治軍,蒞官行法,非禮威嚴不行;禱祠祭祀,供給鬼神,非禮不誠不莊。”

周幽王之時,上上下下毫無禮法可循,焉能不亂!《毛詩序》云:“《桑扈》,刺幽王也。君臣上下,動無禮文焉。”鄭玄《箋》:“‘動無禮文’,舉事而不用先王禮法威儀也。”幽王時君臣上下,行爲舉止都不遵守先王制定的禮法威儀,所以詩人陳述應有的禮法加以諷刺。詩前兩章上兩句是此內容。第三章說君王應爲各國諸侯所效法,從而承受福祉。第四章說君臣宴飲如儀,不驕橫傲慢。

詩首章云:“交交桑扈,有鶯其羽。君子樂胥,受天之祜。”《毛詩注疏》解釋說,那飛來飛去的是桑扈鳥。它美麗非凡的羽毛,讓人看了喜愛。詩以此起興,喻指往來升降於朝廷的君王和群臣,也應當有禮法和威儀,這樣天下人就會敬仰喜悅。君子有禮法文采,被百姓愛戴,事事得宜,就能與天下人共同安樂,從而得到上天賜予的福佑。

社會是一個有機的整體,與天下同樂,方是真正的快樂,才能長治久安。西漢賈誼曾解釋說,胥,就是互相一起的意思。祜,就是大福的意思。君主爲百姓的憂慮而憂慮,百姓必定爲君主的憂慮而憂慮;君主爲百姓的快樂而快樂,百姓必定爲君主的快樂而快樂。君主與士人民眾這樣和諧共處的,就會接受上天賜予的大福。《新書·禮》:“《詩》曰:‘君子樂胥,受天之祜。’胥者,相也。祜,大福也。夫憂民之憂者,民必憂其憂;樂民之樂者,民亦樂其樂。與士民若此者,受天之福矣。”這讓人想起孟子對齊宣王所說的一段話:“樂民之樂者,民亦樂其樂;憂民之憂者,民亦憂其憂。樂以天下,憂以天下,然而不王者,未之有也。”(《孟子·梁惠王章句下》)

反之,假如一個人不謙虛謹慎地行事,不遵守基本社會規範,那離禍患就不遠了。歷史上這樣的例子屢見不鮮。西元前577年,衛定公設享禮招待晉國大夫苦成叔,衛國大夫寧惠子相禮,苦成叔很傲慢。寧惠子說,苦成叔恐怕要被滅亡了吧!古代舉行享禮,是用來觀察威儀,考察禍福的,現在他老人家表現傲慢,這是取禍之道啊!《左傳·成公十四年》:“衛侯饗苦成叔,寧惠子相。苦成叔傲。寧子曰:‘苦成家其亡乎!古之爲享食也,以觀威儀,省禍福也。故《詩》曰:‘兕觥其觩,旨酒思柔。彼交匪傲,萬福來求。’今夫子傲,取禍之道也。”

三年後,苦成叔被晉厲公誅殺。

寧惠子一語成讖!

經文:

交交桑扈,有其羽。君子樂胥,受天之

交交桑扈,有鶯其。君子樂胥,萬邦之屏

之屏之百辟爲憲不戢不難,受福不

兕觥其觩旨酒思柔彼交匪敖,萬福來

語譯:

桑扈翩翩飛去來,羽毛鮮豔又美麗,眾人仰視皆歡喜,亦如君臣受愛戴,威儀禮法皆得宜,天下共樂同歡喜,天將福祿來賜予。

桑扈翩翩飛去來,頸項羽毛多美麗,眾人仰視皆歡喜,亦如君臣受愛戴,威儀禮法皆得宜,天下共樂同歡喜,萬邦無憂屏障起。

王者守禮有德行,內立功業外爲屏,朝中卿士多效法,朝外諸侯皆歸附,天下萬民也順從,上天豈能不賜福,多福多祿來賜予。

王與群臣共燕樂,上下皆無失禮者,兕觥不用徒陳設,暢飲美酒共歡樂,賢者恭敬不傲慢,明王任用又賜爵,萬福紛至如雨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