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身與治國都要防微杜漸,謹小慎微(《小雅·鴻雁之什·庭燎》)

作者: 翟玉忠 楊惠芬   發布時間: 2026-01-30

經義:

《小雅》之中,宣王詩有十四篇,始於《六月》《采芑》《車攻》,終於《斯幹》《無羊》。《庭燎》讚美宣王勤政,同時有所規勸。

《毛詩序》云:“《庭燎》,美宣王也。因以箴之。”鄭玄注,諸侯即將朝見宣王,在夜未盡之時,宣王詢問早晚。所謂“美”,是讚美他能勤於政事;“因以箴之”指周王室本來設有雞人一職,凡國家有朝會等大事,到了預定的時間雞人會報告時辰。但宣王沒有讓負責此事的官員履行職責,卻親自詢問夜的早晚,這不合禮制,所以作詩來規諫他。“諸侯將朝,宣王以夜未央之時,問夜早晚。‘美’者,美其能自勤以政事。‘因以箴’者,王有雞人之官,凡國事為期,則告之以時,王不正其官而問夜早晚。”

雞人屬《周禮·春官》,他除了要提供祭祀用的雞牲外,還負責在祭祀等重要場合報時。

西漢劉向《列女傳》周宣王姜后的故事可與本詩互參。據說周宣王曾早睡晚起,后夫人不出房門。姜后取下發簪和耳飾,在永巷裏等待治罪,並讓她的傅母傳話給宣王:“我沒有才能,有淫逸之心,使得君王失禮晚朝,顯得君主喜好女色,忘記仁德。如果喜好女色,必然會喜好奢侈,無止境地追求私欲,這就會引起大亂。大亂的出現,根源在於我,所以冒昧前來請罪。”宣王說:“是我沒有德行,錯誤完全是由我造成的,不是夫人的罪過。”於是接回姜后,從此勤於政事,早朝晚退,最終成就了中興的美名。《列女傳·賢明傳》:“周宣姜后者,齊侯之女也。賢而有德,事非禮不言,行非禮不動。宣王嘗早臥晏起,后夫人不出房。姜后脫簪珥,待罪於永巷,使其傅母通言於王曰:‘妾不才,妾之淫心見矣,至使君王失禮而晏朝,以見君王樂色而忘德也。夫苟樂色,必好奢窮欲,亂之所興也。原亂之興,從婢子起。敢請婢子之罪。’王曰:‘寡人不德,實自生過,非夫人之罪也。’遂複姜后而勤於政事。早朝晏退,卒成中興之名。”

防微杜漸,謹小慎微是修身治國之始,上至王侯將相,下至黎民百姓,男女皆同此理。宣王身為國家元首,不能使報時之官履行職責,可謂失禮——有失依法治國!

詩首章云:“夜如何其?夜未央,庭燎之光。君子至止,鸞聲將將。”《毛詩注疏》解釋道:周宣王因諸侯即將前來朝見,於是深夜起身詢問左右侍從:“夜如何其?”這是在詢問夜晚已到什麼時辰。當宣王發問之際,夜色未退,而他卻已看到庭中燃起的火炬光亮。這是說當時已在庭院中點燃了大燭,等待諸侯到來。那些前來朝見的諸侯君子們,見到庭中燎燭已經備好,便都前來朝見。人們聽到他們車馬鸞鈴鏘鏘作響,由遠及近。宣王勤於政事,本值得讚美,但他未能妥善規範官職制度,有失君主治國之道,因此詩人寫下這首詩勸誡。

厲王暴虐,天下昏亂,諸侯久已不來朝見。及至宣王繼位,修明政事,外攘夷狄,百姓安居樂業,諸侯複來朝見,周王朝恢復了往日的榮光,正如庭中之燭——《庭燎》處處散發著光和熱。屬於厲王的長夜已逝,宣王帶領周王朝開啟了光明的新篇章。

經文:

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。君子至止,鸞聲將將

夜如何其?夜未艾,庭燎晣晣。君子至止,鸞聲噦噦

夜如何其?夜鄉晨,庭燎有。君子至止,言觀其旂

語譯:

夜晚到了啥時辰?長夜深沉天未亮,庭中火燭已燃亮。諸侯朝見正前往,似聞車鈴叮噹響。

夜晚到了啥時辰?夜色深沉天未明,庭中火燭明又亮。諸侯朝見快來到,如聞車鈴叮噹響。

夜晚到了啥時辰?夜色將盡近晨光,庭中火燭還有光。諸侯朝見已來到,只見旌旗在飄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