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 翟玉忠 楊惠芬 發布時間: 2026-01-19
經義:
夏商周三代尚武,文武不分,寓兵於農,在一定程度上可說是全民皆兵。以狩獵的形式進行軍事演習是古代軍禮的重要內容。這在追記西周政制、用以垂範萬世的《周禮·夏官·大司法》中有詳細記載。“武經七書”之一的《司馬法·仁本第一》更是指出,即使天下已經太平,天子凱旋馬放南山後,每年春秋兩季仍要通過打獵演練軍事。各國諸侯也要在春天和秋天整訓軍隊,這都是為了時時不忘戰爭準備。“故國雖大,好戰必亡;天下雖安,忘戰必危。天下既平,天下大愷,春蒐秋狝,諸侯春振旅,秋治兵,所以不忘戰也。”
當今世界霸權主義橫行,“流氓超級大國”及其僕從國已經觸及人類文明的底線。今天我們當如三代一樣,讓軍事訓練滲透到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,從學者到士兵,文攻武備,每個人都要擔起守土之責——恢復周禮的真精神,掌握自古聖賢發現的萬物法則和社會發展規律,以指導當下的實踐。《老子·第十四章》所謂:“執古之道,以禦今之有。”
宣王繼位,蠻荊玁狁南北交侵,急須出兵以匡救中原。《六月》和《采芑》二詩所述,即宣王北伐玁狁,南征蠻荊之事。待夷狄平定之後,宣王能“執古之道”,依古禮整合天下,大會諸侯,通過狩獵整頓軍隊,這就是“復古”。《毛詩序》云:“宣王復古也,宣王能內修政事,外攘夷狄,複文、武之境土,修車馬,備器械,復會諸侯於東都,因田獵而選車徒焉。”
對此,《毛詩注疏》解釋說,詩篇的次序自有其含義,所以作序的人每篇都承接上篇而詳細說明。對內修明政事,對外驅逐夷狄——只有內部事務治理得好,才能平定外部強敵,這就是前兩篇所說的南征、北伐。不說“蠻”而說“夷”,是總的稱呼。既然驅逐了夷狄,就是恢復了疆土。說整修車馬,就是首章、二章的前兩句。說備齊器械等攻戰用具,就是三章“建旐設旄”之類。再次在東都會合諸侯,就是四章。田獵對應六章、七章。而檢閱挑選車馬士兵,對應三章的前兩句。經文中先說挑選士兵,序文中先說田獵,是因為選兵本為田獵,且此次是以諸侯朝會為主,田獵只是順帶。前三章先表達其宗旨。首章表達會合諸侯之意,二章、三章表達田獵之意,所以說“駕言”“搏獸”,都是表達此意的言辭,還沒有實行。四章說到了東都,諸侯來會合。五章說田獵結束後,射獵剩餘的禽獸。六章、七章說田獵的過程。最後一章總括讚歎其美好。
厲王暴虐成性,奢侈專橫,致內政失修,外患頻起,諸侯離心。至宣王中興時,對內施行善政,對外北伐南征,又會諸侯於東都,以重振周室之威,詩開篇即言“我車既攻,我馬既同”,兵車已整修堅固,戰馬已選配整齊,軍容如此齊整。宣王率車馬兵士,前往東都田獵,行朝會之禮。今讀《車攻》,那蕭蕭馬鳴依然響徹在歷史的天空——它是詩人心目中大國崛起的象徵。
經文:
駕彼四牡,四牡
蕭蕭馬鳴,悠悠旆旌。
語譯:
戎車備好多堅固,戰馬選好多齊整,四匹雄馬多強壯,我乘戎車奔向東。
獵車也已準備好,四匹雄馬高又壯,東有草地廣又大,我駕車來去田獵。
有司負責備夏狩,清點士卒應聲囂,豎起旐旗插上旄,前往敖地夏狩忙。
諸侯駕著四馬來,四馬從容有神采,大紅蔽膝金色鞋,諸侯朝見絡繹來。
扳指護臂穿戴齊,強弓利矢調適宜,諸侯獵罷回射位,撿起獵物堆一起。
四匹黃馬已駕好,兩邊驂馬不偏猗,馭手驅車有法度,箭不虛發皆中的。
馬鳴蕭蕭軍容整,旌旗獵獵舞隨風,步卒馭手多機警,我王庖廚多豐盈。
從王田獵諸臣工,號令整肅無吵聲,我王誠信如君子,功業大成天下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