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當代,中國“民主”觀念更具普遍意義(《小雅·南有嘉魚之什·南山有臺》)

作者: 翟玉忠 楊惠芬   發布時間: 2025-12-24

經義:

有人稱西方民主(Democracy)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,這是錯誤的。中國文化中的“民主”,指公正、負責任的執政者,如本詩中的“民之父母”。俗話說,“當官不為民作主,不如回家賣紅薯。”在代議制通行的當代,中國文化的民主觀念顯然更具普遍意義,因為隨著政治共同體人口規模的不斷增大,古希臘那樣的直接民主制幾乎已無可能。

中國的選舉制度也不是公民投票選舉官員,而是賢能政治——依據一個人的道德、能力及其對社會貢獻的大小決定職位待遇。本篇同前篇《南有嘉魚》一樣,都是講賢能政治。《毛詩序》云:“《南山有臺》,樂得賢也。得賢則能為邦家立太平之基矣。”

詩首章云:“南山有臺,北山有萊。樂只君子,邦家之基。樂只君子,萬壽無期。”南山之所以高聳險峻,是因為南山之上生有莎草,北山上長有萊草,得草木覆蓋庇護,乃成就其高大之勢。比喻君主之所以能讓天下太平,是因為君主所任用的官員有德行,才能突出,依靠賢能各自盡責理事,所以天下太平。南山因草木而高大,君主因賢臣而尊貴顯耀,賢德之人的助益如此重要,君主以禮樂讓這些君子安樂,授予他們職位並重用,使君主得以奠定國家太平的根基。以禮樂讓這些君子安樂,又能讓國家獲得萬壽無疆的福澤,這就是要尊崇賢能的原因。《毛詩注疏》:“言南山所以得高峻者,以南山之上有臺,北山之上有萊,以有草木而自覆蓋,故能成其高大。以喻人君所以能令天下太平,以人君所任之官有德,所治之職有能,以有賢臣各治其事,故能致太平。言山以草木高大,君以賢臣尊顯,賢德之人光益若是,故我人君以禮樂樂是有德之君子,置之於位而尊用之,令人君得為邦家太平之基。以禮樂樂是有德君子,又使我國家得萬壽之福,無有期竟,所以樂之也。”

《南有嘉魚》篇中,言賢者如嘉魚,豐美而眾多,君王求賢若渴,樂與賢者歡宴暢飲,賢者感君王之至誠,遂入朝輔政,任職治事。君王得賢德者的助益,更以禮樂尊崇厚遇,賢能之士以報國建功為樂。於是,君主樂得賢者,賢者樂於事君,上下同心,共築邦國根基。鄭玄《毛詩傳箋》云:“人君得賢,則其德廣大堅固,如南山之有基趾(基趾,建築物的地基——筆者注)。”可見輔國之賢者,就是一國之根基。

《南山有臺》之後為《由庚》《崇丘》和《由儀》,這三首詩現在只知道它們的大義,詩文已佚。《由庚》講的是萬物都能遵循其自然規律。《崇丘》講的是萬物都能充分生長達到高大繁盛的狀態。《由儀》講的是萬物生長能各得其宜,各順其性。《毛詩序》:“《由庚》,萬物得由其道也。《崇丘》,萬物得極其高大也。《由儀》,萬物之生,各得其宜也。”

這三篇詩作,在舉行鄉飲酒禮和燕禮時也會用到,具體的安排是:堂上歌唱《魚麗》時,堂下用笙吹奏《由庚》;堂上歌唱《南有嘉魚》時,堂下用笙吹奏《崇丘》;堂上歌唱《南山有臺》時,堂下用笙吹奏《由儀》。

經文:

南山有,北山有樂只君子,邦家之基。樂只君子,萬壽無期。

南山有桑,北山有楊。樂只君子,邦家之光。樂只君子,萬壽無疆。

南山有,北山有李。樂只君子,民之父母。樂只君子,德音不已。

南山有,北山有。樂只君子,遐不眉壽。樂只君子,德音是茂。南山有,北山有。樂只君子,遐不黃耇。樂只君子,保艾爾後

語譯:

南山高來生莎草,北山高來長灰菜。君主任賢又任能,有禮有樂賢者樂,國家太平有根基。有禮有樂賢者樂,國有福澤萬年長。

南山高來生桑樹,北山上面楊樹生。君主任賢又任能,賢者報國樂有功,國家太平有榮光。賢者報國樂有功,國有福澤壽無疆。

南山上面生枸杞,北山上面長李樹。君主任賢又任能,有禮有樂賢者樂,民眾尊之如父母。有禮有樂賢者樂,賢者有德美名傳。

南山上面有栲樹,北山上面杻樹生。君主任賢又任能,賢者報國樂有功,賢者怎能不長壽。賢者報國樂有功,賢者德名四方頌。

南山上面有枸樹,北山上面楸樹生, 君主任賢又任能,有禮有樂賢者樂,賢者健康又長壽。有禮有樂賢者樂,保佑子孫福綿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