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要有大有为之君,又要有大有为之臣(《大雅·生民之什·卷阿》)

作者: 翟玉忠 杨惠芬   发布时间: 2026-11-12

经义:

此诗当为召公从成王游于卷阿时所作。据《竹书纪年》记载:“成王三十三年,游于卷阿,召康公从。”

卷阿自古就是人们的休闲游乐之地。据陕西省岐山县周公庙管理处冯建科先生介绍,位于陕西省岐山县西北6.5公里处凤凰山南麓的周公庙,是陕西省人民政府公布的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省级风景名胜区,它是为纪念我国西周初期杰出政治家、思想家、军事家周公而建。最早建于唐武德元年(公元618年),是全国三大周公庙之首。“此处依山傍水,古木参天,风景秀丽,东西北三面环山,唯南边与平地相接,形似簸箕,状如倒凹字。《诗经·大雅·卷阿》‘有卷者阿,飘风自南’,因之后世称这里为古卷阿。”(冯建科:《论古卷阿·周公庙的历史文化价值》,载《文博》2004年第4期。)

《卷阿》是召公告诫成王的诗。说的是寻求贤才、任用吉士的事。吉士就是贤人。《毛诗序》:“《卷阿》,召康公戒成王也。言求贤用吉士也。”

诗首章云:“有卷者阿,飘风自南。岂弟君子,来游来歌,以矢其音。”《毛诗注疏》解释说,毛亨认为,有一座簸箕形的山陵。因为形如簸箕之故,旋风从敞口的南边吹入山坳,和风习习。诗以此起兴,喻指君王有美善德行,其教化如南风,足以感化恶人,使之服从政教,贤者也乐于进用——这些和乐平易的君子,陪君王出游,歌咏心声,愉悦君王。

第二至四章,劝王举用贤臣,因为有贤臣辅佐,成王就可以清静无为治理好国家——百姓得教化知礼法,成王恩泽广被。因为有贤士辅政,成王得善始善终,众神护佑,长享天赐洪福;第五至八章,言任用贤能,贤人德行足以为天下表率,至孝至德,贤臣尽忠,天下太平,感凤鸟来集。朝堂贤人济济,上爱天子,下抚百姓,恪守职责,施行善政;第九、十章,言王厚赐贤者,召公殷勤献诗,觉己多言。意在劝王不要懈怠,保守太平。

对于此诗的解释,毛亨和郑玄多有分歧。毛亨主张君主先除恶再招贤用贤,有点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的味道。郑玄认为是君主任用贤者来除恶而非自己除恶,其解释既不合乎逻辑,也违背历史常识。“不合乎逻辑”表现为:如果君主一切依靠贤者,没有丝毫担当与作为,那么他所依靠的贤者只能是权臣。“违背历史常识”表现为:如果没有秦孝公和秦王嬴政的变法革新决心,不可能有商鞅与李斯的大有作为。改革的成功,既要有大有为之君,又要有大有为之臣。

成王带领着贤臣吉士,来到卷阿游玩。众贤臣之中,召公感而赋诗,献给成王。言成王能享此太平,多赖他推行贤能政治,任用德才兼备之士。他们尽心辅佐君主,天下和洽,应之以祥瑞——梧桐朝阳生长、凤凰鸣于高冈。

《卷阿》是一幅君臣盛世游歌图。图中有从容优游的成王,有恺悌君子如召公者——其居安思危的老臣心,今日读来仍昭昭可见!

经文:

有卷者阿,飘风自南。岂弟君子,来游来歌,以矢其音。

伴奂尔游矣,优游尔休矣。岂弟君子,俾尔弥尔性,似先公酋矣。

尔土宇昄章,亦孔之厚矣。岂弟君子,俾尔弥尔性,百神尔主矣。

尔受命长矣,茀禄尔康矣。岂弟君子,俾尔弥尔性,纯嘏尔常矣。

有冯有翼,有孝有德,以引以翼。岂弟君子,四方为则。

颙颙卬卬,如圭如璋,令闻令望。岂弟君子,四方为纲。

凤皇于飞,翙翙其羽,亦集爰止。蔼蔼王多吉士,维君子使,媚于天子。

凤皇于飞,翙翙其羽,亦傅于天。蔼蔼王多吉人,维君子命,媚于庶人。

凤皇鸣矣,于彼高冈。梧桐生矣,于彼朝阳。菶菶萋萋,雍雍喈喈。

君子之车,既庶且多。君子之马,既闲且驰。矢诗不多,维以遂歌。

语译:

青山如箕环三面,飘风习习来自南。此地君子人和善,陪王游乐歌声传,作歌作乐满群山。

王德广大贤能来,群贤辅佐君安闲。君子和乐有才干,辅佐君王保天年,继承先君功业长。

海内黎民知礼法,君王恩泽厚万民。君子和乐多贤能,辅佐君王保天年,众神享祭佑我君。

承天受命长且久,微福临身即安康。君子和乐有贤德,辅佐君王保天年,大福伴王久又长。

贤能之士辅助你,至孝大德来助益,君王崇贤又敬贤。君子和乐有贤德,德昭四方天下则。

温温尔雅心气爽,君子德行若圭璋,德容有仪美名扬。君子和乐有贤德,能兴天下率四方。

凤凰飞来多瑞祥,双翅舒展翩翩飞,或集或停在树上。众贤济济在朝堂,君子施教来垂范,贤臣忠君奉职守。

凤凰飞来多瑞祥,双翅舒展翩翩飞,乘风万里冲云汉。众贤济济在朝堂,君子无为来治政,贤臣亲民爱百姓。

凤凰一唱响彻天,飞来停在高冈上,高冈染绿梧桐生,气聚东方迎朝阳。梧桐枝叶多茂盛,凤鸣喈喈咏太平。

君赐贤者车与马,所赐车子众又多,君赐贤者皆良马,威仪赫赫善奔驰。今我献诗言语多,乐官谱曲且作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