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 翟玉忠 杨惠芬 发布时间: 2026-09-24
经义:
表面上看,《绵》赞美的是太王(古公亶父)避狄迁岐、肇基王迹的千秋功业,实际是赞美古公亶父站在广大周人最根本利益的基础上、忠于人民社稷的精神——为人民服务才是真正的王道基业!
早期周人生活在与戎狄交界的地带,战略环境恶劣,长期受到戎狄的侵扰——要财物、要土地。古公亶父从长远战略考虑,将国都迁到岐山脚下,一方面让人民远离戎狄侵扰,另一方面为剪除商朝做准备。《鲁颂·閟宫》记载:“后稷之孙,实维大王。居岐之阳,实始翦商。”
《史记·周本纪》上说,古公亶父恢复后稷、公刘的政策,积德行义,国都中的人都拥戴他。薰育等戎狄来攻打,想得到财物,他就隐忍把财物给他们。过了一阵又来攻打,还想得到土地和人民,百姓都愤而欲战。古公说:人民拥立君长,是要对他们有利。现在戎狄之所以来攻打,是为了得到土地和人民。人民在我的治下,与在他们的治下,有什么不同?人民是为了拥护我才去打仗,靠牺牲别人的父亲和孩子来统治,我不忍心这样做。于是同他的亲近左右离开了豳,迁到岐山脚下。结果豳地百姓扶老携幼也都前来。连周围国家听说古公仁慈,也多来投奔他。从此古公开始贬斥戎狄习俗,建造城郭和房屋,分成邑落居住,设立司徒、司马、司空、司士、司寇五种官职。人民都用诗歌赞美他,歌颂其德行。“古公亶父复修后稷、公刘之业,积德行义,国人皆戴之。薰育戎狄攻之,欲得财物,予之。已复攻,欲得地与民。民皆怒,欲战。古公曰:‘有民立君,将以利之。今戎狄所为攻战,以吾地与民。民之在我,与其在彼,何异?民欲以我故战,杀人父子而君之,予不忍为’。乃与私属遂去豳,度漆、沮,逾梁山,止于岐下。豳人举国扶老携弱,尽复归古公于岐下。及他旁国闻古公仁,亦多归之。于是古公乃贬戎狄之俗,而营筑城郭室屋,而邑别居之。作五官有司。民皆歌乐之,颂其德。”
《绵》也是“颂其德”。《毛诗序》云:“《绵》,文王之兴,本由太王也。”《毛诗注疏》解释说,《绵》的主题是讲周文王的兴起,其根基源于太王。太王开创了王业的根基,文王由此得以兴盛——追溯其前代事迹,正是为了赞美太王。
全诗九章,前七章言太王为避狄人侵扰,与太姜同往岐山之下,发现周原土地肥美,太王与随从商议谋划,占卜得吉兆后决定定居于此。民心安定后,太王规划居处,划分疆界,整治田亩,带领民众在周原努力耕作,人人竞相出力。太王召司空谋划营建,召司徒聚集人力,确立室家之位,建成翼翼严正的宗庙。诗中描绘了筑造宫室的热烈场景:众人取土投土、用力夯筑、削平墙面,劳作声此起彼伏。百堵墙同时兴建,人声甚至高过鼓声。
诗八、九章,言太王又建立宫城的外门(皋门)和正门(应门),高大庄严;又建立大社(社坛),作为兴师动众祭祀告神之所。文王继承太王遗志,既怀征伐无道之志,又不废聘问邻国之礼。受文王德行感召,虞、芮二国不再相争,天下闻风归附——文王不绝“愠”不废“问”,威慑与睦邻并存的外交策略,在今天依然具有伟大的现实价值。
经文:
古公亶父,
廼立皋门,
语译:
瓜蔓连绵瓜依依,周人发祥在这里,沮漆水岸来定居。古公亶父创基业,开窖挖土来穴居,没房没室多艰难。
古公亶父有远见,清晨驱马离家乡。沿着河岸向西行,一直来到岐山下。同行有妻贤太姜,观察地势来建房。
周原土地多肥美,堇菜苦荼甘如饴。开始谋划和商量,又烧龟甲来占卜。兆示周原好地方,在此修屋又造房。
于此周原安家邦,民众安居在左右。又划疆界又治理,又来开荒耕田地。豳地百姓来这里,努力耕田多出力。
先召司空量土地,再召司徒聚劳力,建设室家定位置。绳墨所定正又直,以绳束板打土墙,建起宗庙多整齐。
众人取土多又多,填土入板轰轰轰。用力夯土登登登,削锤墙面嘭嘭嘭。看那百墙同兴建,人声更比鼓声隆。
众人建起城郭门,城门雄伟又高峻。王宫正门也建好,正门庄严气势豪。然后又来筑社坛,出师征伐来祭告。
对敌常怀怨愤心,也要亲善修睦邻。正是柞棫发新枝,大夫出访道路通。夷狄遥闻惊奔走,文王威名震混夷。
虞芮两国不相争,文王德业更强盛。我有贤臣来相附,我有贤臣辅国政。我有良臣善教民,我有勇将来御侮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