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世济民——经济永远要服务社会和人民(《小雅·谷风之什·蓼莪》)

作者: 翟玉忠 杨惠芬   发布时间: 2026-04-24

经义:

最能深入人心的教育是文学艺术的感化——乐教。《蓼莪》论说孝子之志,《孔子诗论》说:“《蓼莪》,有孝志。”本诗开篇有“哀哀父母,生我劬劳”一语,两千年来,它感动了无数人,古人读之多痛心不已,有干脆略去此篇者。

最有名的是“《蓼莪》废讲”的故事。王裒(póu)在晋代以孝知名,他的母亲生来怕打雷,母亲死后,每次打雷他都到墓前陪伴母亲,告诉母亲:“我在这里呢。”他读《诗经》至“哀哀父母,生我劬劳”时,每每流泪不止,弟子们因此都不再学《蓼莪》一篇,怕老师难过。《晋书·王裒传》:“母性畏雷,母没,每雷,辄到墓曰:‘裒在此。’及读《诗》至‘哀哀父母,生我劬劳’,未尝不三复流涕,门人受业者并废《蓼莪》之篇。”

这是一首让人感动得不敢多读的诗,特别是对那些双亲已逝的人来说,与父母天人隔绝,再不能尽孝矣!

社会问题和政治经济总是关联在一起。在孝心难尽的背后,常常有复杂的政治经济阴影,这才是《蓼莪》更为深刻的主题。《毛诗序》云:“《蓼莪》,刺幽王也。民人劳苦,孝子不得终养尔。”郑玄《笺》:“‘不得终养’者,二亲病亡之时,时在役所,不得见也。”

《毛诗注疏》解释说,民众劳苦,导致孝子不能在父母年老乃至临终之际赡养侍奉。民众劳苦,指的是第五章和最后一章的前两句。不能终养,指的是最后一章的最后一句。其余各句都是孝子怨恨自己不能终养父母的言辞。诗中说到“衔恤”“靡至”,这是父母已去世的言辞。序言说“不得终养”,接在“劳苦”之下,意思是在外劳苦而见不到父母。所以说不能终养的人,是指父母病亡的时候,自己正在服役之所,不能见到父母。

诗首章云:“蓼蓼者莪,匪莪伊蒿。哀哀父母,生我劬劳。”那高大的植物,本来是莪,诗人因忧不辨,以为它不是莪,而是蒿。诗以此起兴:那些有形质可以辨识之物,本是此物,而我却未能仔细辨识它,以为不是这物,反而说是那物。这是因为诗人的父母如今将要病亡,自己却身在役途,不能侍奉赡养,故而精神错乱,看不清楚。诗人心忧父母不得终养,追思愤恨,所以说:可怜我的父母亲!生我养我何等劳苦。如今却不能在父母临终时见到!

诗第四章言父母养我之辛劳,抚慰呵护,哺育成长,出则顾,归则抱,父母之恩,无以为报。第五、六章,诗人艰苦行役,天寒地冻,狂风呼啸,归程路远,无限悲苦。

《蓼莪》一诗,通篇笼罩在悲伤无奈的氛围之中。诗人之悲,也是西周末世之悲。诗人身在役途,知双亲病亡,忧苦伤悲,至于莪蒿不能辨,不欲独生于世上。痛思父母养育之恩,怨恨在位者役贫者多,役富者少——社会不公才导致自己一生的遗憾。

经济永远要服务社会和人民,这才是经济“经世济民”的本义。若一个社会只知追求经济军力的强大,而不顾人民最基本的生活与情感,最终只会被人民抛弃,自取灭亡——前苏联不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吗?

经文:

蓼蓼者莪匪莪伊蒿。哀哀父母,生我劬劳

蓼蓼者莪,匪莪伊。哀哀父母,生我劳瘁

瓶之罄矣,维罍之耻鲜民之生,不如死之久矣。无父何?无母何恃?出则衔恤,入则靡至

父兮生我,母兮鞠我拊我畜我,长我育我顾我复我,出入腹我。欲报之德,昊天罔极

南山烈烈,飘风发发。民莫不,我独何害!

南山律律,飘风弗弗。民莫不穀,我独不

语译:

眼前莪蒿长得高,再看以为是蒿草,人在役途归路远。可怜我的父母亲,生我养我多辛劳。

眼前莪蒿长得高,再看以为是蔚草,人在役途归路遥。可怜我的父母亲,生我养我多劳累。

瓶中无物空又空,大罍还是多满盈。贫者孤弱受役使,贫富不均王之耻。孤苦伶仃在世上,不如早逝早安宁。没有父亲何所靠?没有母亲何所依?出门心中多忧伤,归去不见爹和娘,如同不曾回故乡。

父亲生我恩情深,母亲怀胎养我身。抚慰呵护喂养我,护我长大教育我。每每离家要出门,频频回首挂念我。常怀厚爱呵护我,出出入入抱着我。想要报答父母恩,我向苍天来诉说,思报之心不能休。

南山崎岖路难行,又遇狂风多寒冷。我看天下诸百姓,皆得在家奉父母,我独在此受害苦。

南山险阻路难行,又遇暴风多寒冷。我看天下诸百姓,皆得在家侍父母,我独不能养双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