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 翟玉忠 杨惠芬 发布时间: 2025-11-06
经义:
周公平定东方叛乱,奠定周朝基业的贡献如此之大,以至于当时的士大夫都认为成王应充分理解周公——国家礼法制度建设,更要靠周公这样的贤能之士。
《毛诗序》云:“《伐柯》,美周公也。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。”《毛诗注疏》解释说,《伐柯》这首诗,主旨是赞美周公。毛亨认为,周公摄政时,东征管、蔡、商、奄四国。平定叛乱后仍驻守东方。在完成《鸱鸮》一诗之后,尚未出现“雷雨大风”异象之前,群臣皆知周公辅助成王实现统一天下的心志,但成王仍不理解。因此周大夫作诗赞美周公,借以讽谏成王及部分臣属。经文两章都是讽谏成王不识周公的言辞。“作《伐柯》诗者,美周公也。毛以为,周公摄政,东征四国。既定,仍在东土。已作《鸱鸮》之后,未得雷风之前,群臣皆知周公有成就周道之志,而成王犹未知之,故周大夫作诗美周公,以刺朝廷之不知。即经二章皆刺成王不知周公之辞。”
诗首章云:“伐柯如何?匪斧不克。取妻如何?匪媒不得。”斧柄是制作家用工具的材料,礼是治理国家的准则。要砍伐斧柄制作工具该怎么办?没有斧头就办不成。以此说明要践行礼法治国该怎么办?没有周公就实现不了。
诗二章云:“伐柯伐柯,其则不远。我觏之子,笾豆有践。”制作斧柄的法则并不远,喻指治国之道亦在眼前。为何?手持斧头砍制新柄,正在使用的斧头柄就在手中,比照旧柄即可——旧柄短则新柄短,旧柄长则新柄长,方法就在眼前。比喻治国的准则:在上者善待下属,在下者侍奉尊长,道理本就浅近。懂得礼法的君子,以恕道治国,从自身推演法则,无需远求。能做到这点的唯有周公。若能亲见周公以礼治国,便可见笾豆等礼器整齐陈列井然有序。《毛诗注疏》:“毛以为,伐柯之法,其则不远,喻治国之法,其道亦不远。何者?执柯以伐柯,比而视之,旧柯短则如其短,旧柯长则如其长,其法不在远也。以喻交接之法,愿于上交于下,愿于下事于上,其道亦不远也。言有礼君子,恕以治国,近取诸己,不须远求。能如是者,唯周公耳。我若得见是子周公,观其以礼治国,则笾豆礼器有践然行列而次序矣。”
后世常以“伐柯伐柯,其则不远”说明尽心为人、推己及人的忠恕之道。无论内养还是外用,都要先做到立基立中,内求诸己。一味外求,无论内养怨天尤人,还是外用侵略掠夺,都不可能长久。《礼记·中庸》引孔子的话说:“道不远人。人之为道而远人,不可以为道。《诗》云:‘伐柯伐柯,其则不远。’执柯以伐柯,睨(睨,nì,斜视——笔者注)而视之,犹以为远。故君子以人治人,改而止(改而止,是说要有错就改——笔者注)。忠恕违道不远,施诸己而不愿,亦勿施于人。”
《韩诗外传》也曾引用《伐柯》,论个人修养的四个主要方面:“原天命”“治心术”“理好恶”“适情性”——能够推究天命,就不会受到灾难和幸福的迷惑,不受灾难和幸福的迷惑,那么或动或静都能够合乎道理。能够治理好自己的用心方法,就不会无缘无故地高兴或者发怒,不无缘无故地高兴或者发怒,那么赏罚就不会有所偏私。管理好自己爱好和厌恶之情,就不会贪求一些没有用的东西,不贪求没有用的东西,就不会因这些事物而损害自己的天性。调试好性情,自己的欲望就不会超过一定的节制,欲望不超过一定的节制,就能够修养自己的天性而感到满足。这四种修为不需要向外面寻求,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助,通过反省就会知道,它们本来就存在于自身。做人是为了能使别人感到幸福快乐,能够行为都符合仁德和道义,做事成为他人的准则。《韩诗外传·卷二》:“原天命,治心术,理好恶,适情性,而治道毕矣。原天命则不惑祸福,不惑祸福则动静修。治心术则不妄喜怒,不妄喜怒则赏罚不阿。理好恶则不贪无用,不贪无用则不害物性。适情性则不过欲,不过欲则养性知足矣。四者不求于外,不假于人,反诸己而存矣。夫人者,说(说,通悦——笔者注)人者也,形而为仁义,动而为法则。《诗》曰:‘伐柯伐柯,其则不远。’”
经文:
伐
伐柯伐柯,其
语译:
要砍斧柄怎么办?没有斧子砍不成。要想娶妻怎么办?没有媒人娶不成。要想治国怎么办?制礼作乐唯周公,不行礼法国难宁!
砍斧柄啊砍斧柄,斧柄就在手里面。我见周公礼治国,犹如笾豆列井然。治国之法本不远,周公制礼又作乐,一统天下万民安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