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姻生活失序是国家走向衰败的重要表征(《国风·陈风·东门之杨》)

作者: 翟玉忠 杨惠芬   发布时间: 2025-09-24

经义:

《衡门》中,诗人还对振兴陈国有着美好的向往,作诗劝勉其君。在接下来的《东方之池》诗中,可以看到诗人对僖公的失望,他并没有能增德行,自强进取,而是淫昏,败坏了当时社会风气。不过陈国人依旧怀抱希望——希望有贤女救世。

此篇《东门之杨》,《毛诗序》云:“《东门之杨》,刺时也。昏(昏,通婚——笔者注)姻失时,男女多违,亲迎,女犹有不至者也。”

《毛诗注疏》依毛诗解释说,婚姻错过时令指错过了秋冬这个适婚季节。而郑玄则认为指错过了仲春时节。总之,古人是在冰冻融化之前、农事不多时嫁娶;诗中提到新郎亲迎到女家,新娘仍迟迟不至,说明时人已多不遵守亲迎之礼,所以列举“女子不到”的事例,讽刺当时社会风气。所谓“相违”,特指女方违背男方意愿,致使婚礼无法完成。这里强调的是男女双方意愿相悖,并非指男子也会违背女子。全诗共两章,每章前两句述婚姻错过时令,后两句说亲迎而新娘不至。“毛以昏姻失时者,失秋冬之时。郑以为失仲春之时。言‘亲迎,女犹不至’,明不亲迎者相违众矣,故举不至者,以刺当时之淫乱也。言相违者,正谓女违男,使昏姻之礼不成。是男女之意相违耳,非谓男亦违女也。经二章,皆上二句言昏姻失时,下二句言亲迎而女不至也。”

诗首章云:“东门之杨,其叶牂牂。昏以为期,明星煌煌。”诗人以树叶初生比喻婚姻正当其时,以树叶茂盛长大比喻错过适婚时节。所以诗中说东门外的杨树,叶子已如此丰茂,杨叶既已长大,就不见其初生之貌,以此说明岁月流转,已然到了春夏时节。既然时令已晚,自然赶不上秋冬的婚期。加之淫乱之风盛行,女子贪恋其他男子,不愿嫁到夫家。按照礼仪,男方亲迎以黄昏为吉时,可如今新娘不肯按时前往,直至启明星煌煌闪耀、夜已深沉,最终还是没来。依当时之礼,男女有婚约当依时结合,女子跟随丈夫前往,可如今竟导致婚姻错过时节,男女如此互相背离,诗人特举此例以讽喻当世。《毛诗注疏》:“毛以为,作者以杨叶初生,兴昏之正时。杨叶长大,兴晚于正时。故言东门之杨,其叶已牂牂然而大矣。杨叶已大,不复见其初生之时,以兴岁之时月已至于春夏矣。时节已晚,不复及其秋冬之时。又复淫风大行,女留他色,不从男子。亲迎者,用昏时以为期,今女不肯时行,至于明星煌煌然,而夜已极深,而竟不至。礼当及时配合,女当随夫而行,至使昏姻失时,男女相违如是,故举以刺时也。”

秋冬已去佳期误,亲迎过昏又误期!诗写“昏以为期”,是男子在黄昏之时来亲迎,既已亲迎,说明婚姻六礼已备。此时女子不见,是违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违婚姻之礼仪——陈国只见违礼之女子,却不见有贤女。

《郑风·丰》和此篇内容相似,《丰》篇写的有男子亲迎娶妻而女子不从,女子后来追悔莫及。观诸国之风,不难发现,婚姻生活失序是国家走向衰败的重要表征。因为家庭宗族是社会基本组织,婚姻失时意味着家庭宗族组织活动开始违背礼法,社会运行不畅,治理出了问题——这是一个政权衰亡的底层逻辑。

经文:

东门之杨,其叶牂牂昏以为期明星煌煌

东门之杨,其叶肺肺。昏以为期,明星晢晢。

语译:

东城之外有杨树,杨叶青青春夏至,秋冬已过误佳期。男子依礼昏时迎,等到夜深明星起,女子悔约又误期。

东城之外有杨树,杨叶浓浓值夏季,秋冬已过误吉期。男子依礼昏时迎,等到夜深明星起,女子悔约又误期。